听说无论怎样隐藏的记忆,都有对应激活它的东西。我相信这句话,今天看到的一篇小说让我突然想起小时的很多事情。
小说名蓝颜,本身只是一篇噱头很多的后Matrix风格硬科幻。但在回嘉定的校车上,那些关于世界和未来的描述却像抽丝的蚕,一点一点抽出我很久没想起的一些事情,织出脉络摆给我看。
恍然回首,十年前那个我小小的脑袋里曾有着怎样怪诞的想法啊。那时还以为自己是唯一发现真相的人,这么多年看下来,原来同道中人遍布四海。有人说写科幻的是偏执狂,写奇幻的是神经病,也许的确如是。我高中写着科幻与历史玩,大学写奇幻,也从不将自己看作那种从表到里都正儿八经的主,如果我心里的幻想也好乱想也罢无处释放,我就万分憋屈,像被关在小黑屋里一样。
不记得具体的时间,就在小学的某几年里,我有了一种臆想。我表面上做听话的小朋友,暗地里而对自己说这个世界只有我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一个实验,其他一切都是为测试我而被创造出来。这么想的起因是什么我已经不确切了,也许是生而为人所具有的对世界怀疑的本能?很多年后我看到一句话:当一个孩子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他而存在时,他就长大了。也许这可以说明这样的臆想症存在于很多人的童年。过了几年,这种想法开始消退,代之另一种。这次我对自己说,我们的世界只有我去过的地方、我生活的小城这么小,其他那么多国家、那么多七大洋五大洲都是大人们编出来哄我们的,甚至看新闻报道里的海湾战争我也尝试去想象这只是躲在哪儿的大人用电脑捣鼓出来的合成影像。看,我从小就是一个怀疑主义者,怀疑一切存在的真实。
小学时还在父亲的书架里看过一部鬼怪志,记得都是古人写的笔记,翻译成白话。大多故事都忘了,却有一个记忆犹在:一晚有敲门声,妻子过去开门,回来对丈夫说只是一阵风。十年后丈夫偶遇一道士才知道妻子已在那晚开门时被山鬼吃掉,山鬼幻化成妻子与他生活了十年。说不出来的原因,这个故事影响了我很多年,每次父母走过院子去关风吹开的门回来,我总忍不住去偷偷地观察他们的神态举止是否有异,带着孩子的细微的不安。
小学四年级,我读到第一篇给了我影响的科幻小说,《
决斗在网络》。80初的朋友应该更清楚些,那是星河的成名作。那时我甚至只在小学的机房见过一次电脑,书中对人工智能的描述却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夜里激动莫名。
这算是一个引子。我对科幻与电脑的兴趣由是与日俱增。那时看了很多科幻,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时甚至会梦想有一个飞碟无声飘来,落在我身边。12岁生日父亲大人出差回来,送我一套凡尔纳科幻全集。我还能回想起他回来前一日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然后夜里我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梦,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小说的内容,伴着一只电子羊在梦里咩咩叫到天明。
十年后回顾,记忆总会被时间篡改,文字却可以留下,等待下个十年后被拂去灰尘,重现于世。
那么,且以《
悟空传》中玄奘离寺时的问话做结吧,希冀十年后,我可以对自己说出答案:
“师父,我一直在想,天下万物,皆来于空,可这众生爱痴,从何处来?天下万物,又终归于空,那人来到尘世浮沉,为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