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永远来得太快,你还不及接受,它已经发生。剩下你一个人怔在路边,看着西风吹起满地云烟不知所措。
就像今天,姐出嫁了。
中午正在做ppt,突然接到了妈的电话。从室友手中接过话筒时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茫然的对着话筒说喂,然后就听到那边妈哭了,哭着说,你怎么也不回来,今天你姐要结婚了。我吓了一跳,以为姐出了事,因为家里已经知道我有考试而不能回家。继续往下听,原来中午爸和姐他们都已经去了酒店,是妈忍不住留下来给我打电话诉苦。我听她哭的悲切,忍不住嘲一句,姐结婚是喜事啊,你哭干嘛。妈说,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大,现在就要出门了,我能不哭么。
能不哭么。
下午坐下来想写些什么纪念姐的新婚,刚开头,想到中午妈的电话,鼻子忽然有了酸涩的感觉。我走出寝室,天很暗,可是我依然被阳光刺痛了眼。我往楼上跑,不想说一句话,不管外面很冷而我只穿着衬衫,我只想到最顶,只想在那个无人的角落痛快地哭,哭出来。
能不哭么。
从此再没有人会在早上挠你的脚丫喊你起床,没有人会在爸妈不回家的时候做饭给你吃。没有人。那个会把小时的你带去上课,对同学说这是我小弟的人,那个晚上去厨房吃水果会怕黑,把你从游戏里拉开陪她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从此那个名字背负了另一层身份,与柴米油盐酱醋茶紧紧相连。
没有人会和你争着玩电脑,OK,现在你在家想玩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打断你。
其实婚礼很早就确定了下来,我却一直欺骗自己说它永远在一个月后,在一年后,在很多个冬天与春天的结束之后。
真是个自私的小孩。
鼻子堵住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我拉开走廊尽头的窗,对着昏黄的天空大口呼吸。天上没有云,也没有飞鸟。真好,没有谁会看见我流泪。
昨晚睡觉前把用新手机录的一段话发给了姐,希望这些电子信号不会让我失望,希望我的祝福不会让姐失望。
可是,还是为姐委屈。因为曾经的那个人。
我还记得姐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情景,那时我初二,姐大一结束。他说一口好听的普通话,礼貌地喊爸妈叔叔阿姨。于是爸妈让我喊他张哥。于是那张安静的脸庞从此每年的暑假和寒假都会出现在我们家。从心里说,我是喜欢他的。他懂得怎样关怀姐,会趁你不注意时开小小的玩笑,会喜欢和我一起玩星际。
就这样一年一年慢慢流去,我从初中到高中,到高考。而其时姐和张哥都已经毕业,姐回了徐州工作,张哥则一人去了南京打拼。他依然会在春节时来我们家住几天,我的那些亲戚则已经开始悄悄问我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都以为结局终会美好,如所有的电影。可是原来人心不是我想的那样,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很久没有来过我家,姐也很久没有提到过他。于是我隐隐猜到那个不愿相信的现实。是妈后来告诉我,张哥有了新的女朋友。
有了新的女朋友。
短短七个字,这里面却包含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欢离合,背叛与挣扎。他们在一起七年了,七年啊,一个女人有多少七年,她最美丽的时光又有几个七年?
可这七年厮守积累的情感却抵不过一千里距离的隔阂与那些我不清楚的诱惑。
我真的心灰了。我最相信的一对情侣却是这样结束。
我无意怎样指责那个曾经我很希望能当我姐夫的男人,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我很失望,从此我不再相信现世还有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情,不再相信人能耐得住千里之外的寂寞。我是天蝎座,我很敏感。
直到遇见蚊子。
武汉和上海,华中与华东。我曾经无数次犹豫过这段漫漫长路的艰辛,可理智终究战胜不了感情,我无法逃脱那层樊篱。
我们小心翼翼的走着,在这条甜蜜而苦涩的路上。每天的短信与每隔一段时间的电话盈盈落落地维系着彼此的纽带。
可是走得越远,我越感到一种无法补偿的寂寞。寂寞不是孤单,你只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感到孤单。可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你,你却只能通过冰冷的屏幕与她交流;你能听到她的声音,却牵不到她的手。她被欺负的时候,你只有语言能够安慰,本该拥抱她抚慰她的双手却只能焦急地按着手机键盘。所有的心情都无法释放。这就是寂寞。
蚊子,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你的要求。收到的生日礼物让我幸福之余开始重新考虑我们的路。
我可以每年挤时间去很远的武汉看你,可以这样保持我们的关系一直到未知的意外发生之前。可是然后呢?我和你一样,也害怕去想,可是我不能不想,我不想你最美丽的时光就这样在遥遥相守中默默地消耗,我不想它磨砺了我们所有的青春激情。找个身边可靠的人吧,即使不能执子偕老,大学最灿烂的时光里也可以与他牵手行走在操场上,清晨一起跑步,傍晚相依观霞。你哭了他可以陪在你身边,而不是像我一样只能没用的对着电话帮你一起伤心。有人骚扰你时他可以真正的保护你,而不是像我一样鞭长莫及。我真的不想你深夜打电话来而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抱抱,让我们再说一次,铁甲依然在。
